写在分开后5
写在分开后5
Ding Ning这是我立下的,缅怀的最后期限。
今天早起洗了个澡,然后收拾了下东西。
行李箱撑的装不下,合金的边框也变了形,我跨坐在它身上,逼迫着它,才勉强合上。
退了房,要离开这个地方了。
今天的天气很好,书包里装着的两台电脑很沉,站在门口等车的短暂时间,汗便湿透了后背。
两台电脑,一台是我刚上大学时候买的二手,一台是临别时老师找借口送予我的。“留着吧,你女朋友打游戏玩”。
我本想拒绝,但是还是接受了好意。老师找的借口让我无法拒绝,而且我确实很需要这台电脑。
坐着车便来到了酒店,途中司机不停地打着电话,操着我听不清楚的方言,好像在争吵着什么。激动的他好几次开错了路,一边骂,一边在没有摄像头的路上压着实线掉头,好在是一口价,我也不急。窗外跌跌撞撞的风景,和流畅的高速路的毫不相似,却也别有一番曲折的风味。
进了酒店,前台小哥操着地道的北京话跟我唠嗑:“这次还是一个周吗,住完了吧”。我点点头,拿好房卡和身份证,转头拉着箱子走向电梯。看来这里果然还是大本营,我想着,走着。
“欢迎回来”,小哥突然在背后说。我顿足后,扭过身体,笑着点了点头,然后走进了电梯。
在柔软宽敞的大床上躺了一会,高级酒店就是不一样。住惯了这里,谁还想回到那个连卫生纸都不愿意放的破旧小屋?我不能怪,因为,我也守不住灯火通明的珞珈山。
快到了约定好拿钥匙的时间,我穿好衣服,背着包,又拖着行李箱,赶往下一站。
终于来到了这间暂时属于我的小屋,我接下了房东阿姨要废弃水瓶箱子的请求。陪我长大的奶奶和她一样,所以我理解。
奶奶住在乡下郊区的高楼里,和两只吵闹的鸟为伴。“挺好的,清净”,奶奶跟我说过好几次。
奶奶明明不缺钱,每个孩子都会给她按时发生活费,还有补交的退休金。但她还是闲不住,每天都要坐公交进城捡垃圾。
她是因为和我的母亲吵架,从我家搬走的。
接近九十岁的高龄,被儿媳轰走,带着她心爱的唯一的红木床,搬进了那个,离市区几十公里远的,沉溺在荒茫田地里的高档小区。父亲在这件事情上,支持我的母亲。所以,他再也没有办法,在与他同样的兄弟姐妹里面,抬起头来。
“之前公交车停运了,你奶奶有两个月没进城。再进城时候,哆嗦的不行”。母亲曾经跟我说过。我停下了筷子,但顿了顿,还是继续夹起了爱吃的小葱拌菜。
收拾屋子真是要废好大一番力气。我有点洁癖,蘸了消毒液的毛巾一遍又一遍擦过窗台、床板、玻璃柜门,耳机隔离了世界,我专心地沉溺着。
我厌恶别人留下的痕迹,厌恶到反胃。但我很喜欢这间屋子,所以我还是一遍遍地擦拭着。
突然间,天就黑了。想起还没买电动车,我下楼找了一家车店,赶了过去。
店主是一男一女的夫妻档,最里面的屋子,呆着他们的儿子。
男人矮胖,穿着大裤衩和背心,动作利索。女人说话时总是透露着犹豫和思索。
我把手机交给女人,她帮我在平台上买好了券,然后核销了。“线上买的贵了400块,我等会返给你”。我在拼多多上查过,其实还贵了两百块。但是我没点破。男人干脆的声音在左边轰隆着,“线下店都快干没了,就挣个组装费”。
店里乱的有序,各种型号的螺丝与器械扔在几个透明的塑料盒子里,地上横着不知道几根黄色的粗线。
男人叮当地敲打起了电动车,女人在门外和熟人说起了话。我蹲下,两只小狗便静静地缠了过来。
“这小狗多大了”,我问男人。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,“12岁了”。
男人说,他今天心情好,要早早下班,去下馆子。我再晚来五分钟,他就走了。他的儿子走出来,从柜子里翻出电池递给他。
原来是高考成绩出了,我想通了。
不想打扰他们,我说,着急的话明天我来取。
男人还是装完了车,然后大喊着,叫门外的女人进来。女人进门了。
“走吃饭去!”男人冲进屋子拉出了儿子,女人站在我旁边,手里揉搓着我的电动车的证件:“我就不去了,屋里还有剩饭,不吃坏了。”
“走走走!”男人着急了,“你不去我也不去!”。儿子没理他们,先一步走出了门。男人追着跑了出去,嘴里喊着:“快点!快点!”。女人挪动了脚步,缓缓地跟了上去。
我回到了酒店,屋子还没收拾完,不能住。
天黑了,但太阳还会照常升起。
